當兵雜記(15)

    既然講到「人不如狗」,就順便再說說另一隻狗的故事,據說是
發生在某空軍基地的案例。
   
    這個空軍基地側門旁邊有個小小的衛哨,裏面編配了兩個兵,負
責管制側門的進出。但這個側門又很妙,旁邊是飛官們的官舍跟眷村
,所以這個兩個兵還兼作眷村的管理員…充其量,就是打打雜而已。
 
    這個側門非常偏僻,除了上下班時間以外,根本就沒啥人要從那
邊進出,也沒有人會來視查,也因此,原本應該是編制一個獨立排在
那邊顧門,後來就一直裁一直裁,最後只剩下兩個兵駐紮在那邊;空
間大了,東西就開始亂塞,什麼電視、冰箱、腳踏車、球棒、漫畫、
電動玩具等等一應俱全。

    而那兩個兵的主要任務,也從最初始的守門員,轉變成社區管理
員,連軍服都不用穿,內衣、短褲、藍白拖就是制式裝備,三餐就騎
腳踏車去外頭買東西吃,還自云「睡覺睡到自然醒,電動打到手抽筋
;中飯吃完睡午覺,下午來去看飛機」。
 
    但他們又跟軍眷們混得很熟,甚至附近小朋友還會跑來看漫畫、
打電動,軍官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久而久之,這兩位大哥就變成
「編制內狀況外」人員。
   
    有一回,這兩位大哥又穿著藍白拖四處晃,剛好給新調任的長官
撞見,這位長官實在看不下去,就下令兩人必須穿著正式服裝、佩戴
警棍定時巡邏,第二天他要來檢查。
 
    沒辦法,第二天這兩個兵就真的穿得整整齊齊出來巡邏。兩個兵
的身高都超過175cm,衣服穿起來也還人模人樣,看起來也頗有警衛
的扮像,沒想到長官還是嫌他們兩個油頭滑面,不夠威嚴,要改進
 
「長官,我們就長這付德性,附近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什麼樣子,這要
  怎麼改進?」
 
「那這樣好了,你們去弄隻狗,以後巡邏就兩人一狗,這樣就看起來
  就像樣多了!」
 
「去哪邊弄?」
 
「自己想辦法。」
 
「飼料錢呢?」
 
「叫你們去弄就去弄,問這麼多幹嘛!下禮拜我就要看到那條狗!」
 
    長官說完,屁股拍拍走了。兩個兵看到長官不耐煩了,也不敢多
問,恭送起駕。
 
    不過長官走了,問題還在,兩個兵就開始討論了
 
「去哪邊弄軍犬?」
 
「路邊隨便抓嗎?」
 
「路邊有狼狗能抓嗎?」
 
「你會訓練狗嗎?」
 
「狗吃很多耶,還要洗、還要清,自己吃都不夠了,哪有錢養狗?」
 
「這邊婆婆媽媽這麼多,小朋友沒事就跑來打電動,每一個背後都有
  大官在撐腰,萬一狗咬人,醫藥費賠不完,關到退伍還不知道會不
  會放出來?」
 
    兩人問題一大堆,討論不出答案,只好沈默以對。
 
「不管了,明天早上大門關起來,來去狗店看看好了。」
 
    第二天,這兩個兵就把側門鎖起來,偷偷跑去找狗店老闆,把所
有的苦水通通倒給老闆,叫老闆想辦法。店老闆果然是pro級的,問
題一聽完,馬上介紹一隻狗給他們
 
「這隻你們買回去,包君買意!」
 
    兩人一看,鼓掌叫好,付了錢,高高興興的把狗牽回去了。
   
    一個禮拜之後,長官來看,差點昏倒,兩個身材魁梧大漢,穿戴
整齊,腰繫警棍,牽一隻狗…
 
「這什麼狗?」
 
「報告!馬爾濟斯!」
 
    那根本就是一隻精挑細選的惡魔,活潑好動不怕生、這邊聞聞、
那邊舔舔、卡哇伊到不行的馬爾濟斯幼犬;牽來不到一個星期,已經
擄獲附近各位婆婆媽媽與小朋友們的歡心,完全不用出錢養,每天自
然會有人會買牛奶來餵;以前只有小男生會跑來打電動,現在連小女
生都會跑來逗小狗,還有人想把狗借回去養幾天。
 
    這隻小小狗看到長官仍是不改其性,很高興想要衝過去親熱~
   
「旺旺旺旺旺…」   
 
「這狗不行,換大隻的!」可愛對長官沒有用,發火了。
 
「報告,這是跟狗店買來的,不能退!」
 
「叫你們換掉就換掉,聽到沒有!」
 
「是!」
 
    換掉?哪有這麼容易?
   
    長官要換掉可愛小狗狗的消息一傳出,軍眷們個個群情激憤,對
於小狗換成大狗的政策完全不能認同,尤其這兩個賤賤的小兵還到處
散佈「萬一大狼狗咬人」的恐嚇之辭,婆婆媽媽們一想到狼狗兇巴巴
的模樣,說什麼也不行,紛紛動用各種管道去搓湯圓;據說搓到連指
揮官都來關心有這麼一條狗。

    營救行動當然是一整個成功,馬爾濟斯獲得壓倒性勝利~
 
    沒幾天,長官連人都不想來,直接打電話交待,狗不用換了,就
繼續養在那裏吧。
   
    從此之後,這兩個阿兵哥除了每天打電動看飛機起降以外,還多
了個溜狗的任務。天氣好的時候,牽狗出去跟小朋友玩,天氣不好的
時候,小朋友會自己跑來跟狗玩…
 
    講這個故事給我聽的大哥,最後還給我挌下一句話:
   
「哼!戰鬥機有什麼了不起,愛,才是無敵的啊~」
 
    我說:
      
「屁!把警衛室搞成托兒所,根本是耍賤!」

後記:
    正值媒體報導特偵組在查扁家的案子,中信辜家兩位公子在扁嫂
與致中哥身上所下的苦功想必不少,跟上頭故事裏那兩個爛兵玩的把
戲真是半斤八兩。

    小弟沒有這種本事去編一個故事來諷刺扁家,故事我在十餘年前
就聽過以後就記下來了。只是現在看著媒體在挖人家的瘡疤,聯想起
空軍那兩個小兵的馬爾濟斯,科科科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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